美术馆远非那种让人感到温暖自在的地方。通常像图书馆一样安静,高高的白色墙壁仿佛延伸至无尽的尽头,精心设计的灯光让艺术品跃然墙上,美术馆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画廊的主要客户——艺术收藏家——并不太在意这些,因为画廊老板会直呼他们的全名,而且他们会在展览开幕前就了解作品。如果他们想购买作品,画廊会为他们提供一个专属房间,里面摆放着沙发、咖啡桌和威士忌,营造出适合洽谈的氛围。
艺术博览会、开幕式、展览和拍卖会等活动虽然是开放的空间,但对初学者来说也显得封闭、陌生且令人望而生畏。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艺术圈,尤其是当代艺术圈,对任何事物都抱有异样的眼光。我敢说,如果一个外行能够将无知转化为好奇和投入,并且避免饮酒过量,那么他/她也能在开幕式上玩得尽兴。但总的来说,对于那些不参与市场的人来说,在艺术活动中穿梭并不自在。
此外,收藏艺术品并不便宜,这进一步阻碍了新手的脚步。即使有足够的资金购买艺术品,外行在第一次购买时也不得不面对诸如“我付的价格合理吗?”、“这位艺术家名气大吗?”、“这件作品真的好吗?”之类的疑虑。即使购买仅仅出于审美目的,即不考虑其投资价值,这些疑虑依然存在。
这就引出了我们标题提出的问题:一个收藏是如何产生的?
许多艺术收藏家最初都是受到他人艺术品味的“感染”而开始收藏的。有人帮助他们迈出第一步:一位艺术家朋友、一位学习艺术史的男友、一位身为收藏家的同事。但这仅仅是一时的热情,很容易消退,因为收藏需要付出努力,需要乐于去欣赏、旅行、提问和学习。
收藏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购买艺术品,但他们将会错过一个非常有趣的部分:艺术与文学和哲学的联系,艺术与艺术家及其同时代人的生活议题的对话,以及不同世界观的美。收藏艺术也是收集信息,是在各种参考资料中漫游,寻求更多知识,发现意义和关联。
卡尔蒙-斯托克收藏(Calmon-Stock Collection)——如今在“人体、信件和一些动物”(Bodies, Letters and Some Animals)展览中向公众展出——正是这条道路的绝佳例证。这是一个由诸多因素共同促成的收藏,其中既有信息的搜寻,也有人脉的建立,更有线索的发现,而这一切都源于收藏家们对艺术的热爱和艺术爱好者们孜孜不倦的奉献。这个收藏中没有策展人、顾问或其他专家的介入,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好奇心和细致的聆听,以及对他人世界,尤其是艺术家世界的浓厚兴趣。
渐渐地,《人体、信件与一些动物》的收藏家们发掘出一些年轻或年长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至今仍易于欣赏。收藏家们探寻这些艺术家的影响,寻找其中的脉络,感受作品间的对话,最终形成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如今呈现在这本精美的画册中。
卡尔蒙-斯托克收藏及其发展历程告诉我们,收藏的形成并不需要太多东西,只需要渴望。